2019年在全州县板塘村耳木洞附近发掘的红军碗。 凌鹏 摄

广西桂林市全州县，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一楼展厅里，陈列着一只其貌不扬的旧瓷碗。

白底青花，碗沿几个缺口，釉面布满细碎的裂纹，碗底沉积着泛黄的泥土痕迹。

讲解员蒋艳萍声音低沉：“这是一名小红军战士的碗，他牺牲时大约13岁。”

这位小红军叫什么名字？来自哪里？当时发生了什么？

据了解，这只碗出自全州县两河镇板塘村的耳木洞。记者决定一探究竟。

从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驱车出发，一个半小时后到达了板塘村。耳木洞在村旁的山崖下。洞口不大，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，往里走，空间逐渐扩大。洞口矗立着“红军战士光荣牺牲处”的石碑。距山洞约50米的山脚下，是板塘红军烈士陵园。

站在耳木洞的洞口，蒋艳萍讲述了那段悲壮历史。

1934年11月底，湘江战役到了最惨烈的阶段。一支多名战士负伤的红军队伍，相互搀扶着前行。为了躲避敌人追击，他们来到板塘村，发现了村旁的耳木洞，于是进去休整。洞口距离地面两米多，灌木遮掩，是个易守难攻的藏身之处。

敌人还是搜到了这里。

“发现洞口后，敌人不敢进去，就用硫磺和辣椒混在一起点燃，往洞里熏烟。”蒋艳萍说。

浓烟如毒蛇般涌入狭窄的洞穴，灼烧着呼吸道，刺痛着双眼。洞里的战士们呼吸越来越困难，可没有一个人爬出来投降，全部壮烈牺牲。

2019年，桂林市组建的红军遗骸收殓工作队来到板塘村，在当地村民指引下，拨开茂密的灌木，进入耳木洞。工作队看见了终生难忘的景象：一具具遗骸相互倚靠着、挤在一起，显示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彼此支撑。这一次发掘，从耳木洞内共收殓出红军战士遗骸30多具、遗骨3000余块。

“离洞口不远的崖壁下，我们还挖掘出了一具保存非常完整的遗骸。”蒋艳萍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倚靠在崖壁上，右手极力伸向一个瓷碗，却始终未能够着。”

经DNA鉴定，这位红军战士的骨龄在13岁左右。

这只瓷碗，或许曾陪着年轻的小战士喝过山泉水，盛过煮热的干粮，也装过疗伤的汤药。而今，它静静陈列在纪念馆的展柜里。碗沿的缺口，釉面上细碎的裂纹，是伴随红军征战留下的印记。

“这只碗的展出，让人近距离感悟这段历史。它是一堂生动的红色教育课，提醒每一个人，今天的幸福生活，离不开革命先辈的牺牲奉献！”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馆长周运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