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年3月末到现在，我一直在修改《绝命突围》书稿。”10月17日，桂林作家刘玉与记者聊起了他的长征系列作品第三部。《绝命突围》以湘江战役为背景，再现红三十四师为掩护红军主力突破湘江而浴血奋战的悲壮历程。对长征题材，刘玉始终心存敬畏。

20多年来，刘玉一次次从桂林出发，沿着湘江两岸的渡口、村庄和山路行走。很多路地图上没有标注，只有当地老人才知道该怎么走。“有些口述者，见一面就不在了。”刘玉脸上虽然平静，心里却始终放不下。

刘玉出生在兴安县华江乡老山界脚下，他对长征题材有天然的亲近感，很早就开始“打捞”有关湘江战役的民间记忆。

2010年前后，一个偶然听到的故事让刘玉意识到，战役的亲历者正在老去。此后十余年，他跑遍桂北各县，寻访幸存者、亲历者及其后人，通过照片、视频和200多万字的原始记录，留存了即将随老人埋进黄土的碎片。

这些从泥地里刨来的记忆，慢慢地长成了文字。2021年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湘江战役的民间记忆》，收录了48位亲历者和幸存者的口述，配以40余幅器物照片，被学界评价为“一份具有抢救性质的珍贵史料”。

在长征题材的文学大家园里，陆定一的《老山界》因入选中学课本而家喻户晓。数十年后，刘玉的《征服老山界》以长篇纪实文学的方式“重返”同一座山，填补了全景式记录中央红军翻越老山界的文学空白。这部作品与广西作家光盘的长篇小说《失散》、梁安早的儿童文学《红细伢》共同构成“湘江红遍”三部曲，入选广西当代文学艺术创作工程第一批扶持项目。

在这三部曲的前后，广西作家对湘江战役的书写持续向纵深拓展。李时新的《重生——湘江战役失散红军记忆》以22位失散红军的个体命运为经纬，从普通士兵的角度还原历史褶皱，入选2021年度“中国好书”，被改编为儿童广播剧《散落的红星》和微短剧，实现了从纸面到声音、影像的跨媒介生长。曾平标的长篇报告文学《向死而生》将历史寻访与现实追踪交织，既还原战场上的“向死而生”，也记录了80多年来桂北大地上守护红军墓的绵长接力。磨金梅的儿童小说《永远追随》、朱德华的《四十五年的守护——三代红旗情》等作品，将笔触延展至少年读者和民间守护者，让红色记忆以更柔软的方式抵达人心。

从一篇《老山界》到一部部厚重之作，从纸面阅读到融合传播，广西作家书写湘江战役的过程，本身就是一场文学上的“长征”。它丈量的不只是一段历史被拓展的深度，也映照出这片土地在守护红色记忆、赓续精神力量中走向未来的发展成色。文学的长征，仍在继续。（潘剑）